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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庫集中支付制度創行10周年對國、省、市庫三支付處集中支付業務第29次綜合座談會訓話
  • 文獻出處

    財政部臺北區支付處編印,1980,《國庫集中支付制度創行十周年》,臺北:財政部臺北區支付處。本文為財政部次長杜均衡,於民國69年10月1日,國庫集中支付制度創行10周年時,對國、省、市庫三支付處集中支付業務第29次綜合座談會中的訓話。

  • 作者簡介

    杜均衡,四川樂至人,生於清宣統元年(西元1909年),卒於民國72年。曾擔任四川省參議員、第一屆立法委員,52年至57年,任財政部政務次長;58年至61年,任臺灣省政府委員兼臺灣省政府財政廳廳長;61年至65年,任財政部政務次長。

各位同仁:

時間過得很快,集中支付制度推行已經10年了;從部裏面開始,依次推行到省,到直轄市,現在到縣市,還沒有完成,還沒有普遍。

這一件事是我們做財政工作一件很新的事,在我們國內一開始做的時候很特別,是先從軍方集中支付作起,所以每一件新的工作,不是說說一下就可以普遍做起來的,是以一個範圍試辦有了結果,有了成就,有了規模,再把它擴大。

我們應該說10年有成,現在10年還沒有完成,但是有成、有基礎、有部份收穫,再進一步擴大普遍做是沒有問題的。我記得在開始做的時候,這件事很多人非常懷疑,這麼做各機關要發生一些什麼問題?集中支付之後,好像做主官的都管不得錢了,主官很擔心我的經費都管不到了。

也有人說這樣做之後,很多管事務的人、管財務的人都不需要了,因為沒有事可做了,但是這些問題,到今天都用不著解釋都很清楚了。

集中支付最大的一個收穫,是在政府財政調度上;我想各位做過的人都很清楚,在沒有集中的地方,還不大感覺,最早財政部在調度政府收支方面,是非常難的一件事;收稅的季節跟用錢的季節不對。財政部在早期預算收支就有赤字,我想各位管財政都記得,那時有所謂「賒借收入」的科目,那裡是什麼「賒借」,根本就是沒有錢、就是赤字。

「賒借收入」科目到什麼時候才來把它冲掉呢?到年終超收時候,才把它冲掉,冲不掉的還是赤字,就因為有「賒借」「赤字」就差那一段。用錢時照實際需要的用,收入不夠,遇到「賒借收入」比較大的時候,調度便更困難,因為用錢是要按月份分配預算用,收到的時候也要用,收不到的時候也要用。

可是稅收呢?沒有收到就沒有錢,各位都知道好多稅是分上下兩季開征的,必須開征以後,才能收得到。那末在這當中過去怎麼樣調度的呢?我想今天在座有幾位地方政府同仁,都會如道。

財政部跟中央銀行訂有一個「透支約」,財政部經常差中央銀行的錢,那就是說在稅收還沒有收到之前,先由中央銀行鈔票裡面先拿來用,等收到時候才還,經常有這個「透支約」。

那個時候做財政部長是很麻煩的事。那個時候有一個問題,現在過來了就不知道,現在怎麼通貨膨脹,假定還有「透支約」把中央銀行的「強制貨幣」拿來用出去,通貨膨脹的壓力該有多大,現在沒有這回事了。

「透支約」大概在實行集中支付之後,還保留幾年,到後來就沒有必要了,「透支約」也取銷了,不僅如此,而且財政情形轉好哪,把以往的赤字,就是中央銀行所墊的錢,統統都還給他了。

所以自實行集中支付之後,國庫調度方面,就不再發生借錢的這回事了。更特別的是國庫因為有歲計賸餘存在中央銀行也不需要去借他的錢,常常放了很多錢在那裏,這些都是以前想不到的事。

我最初研究這個問題,我很注意國庫自集中支付之後,究竟挪出多少錢來不會發生調度的問題呢?因為過去按月發錢,按月發餉、按月把經費撥給各機關,各機關去開一個戶頭,他不用也要放在他的戶頭,那就是說大口袋沒有錢,小口袋都裝得滿滿的,這是最不經濟的。

到了要錢的時候非發不可,國庫沒有錢也得發出去,那末大的單位像國防部的國防經費數字較大,放在他的戶頭,不是一天就要發掉的,還是存在他的戶頭裡,因此那些銀行就希望大的單位經費多的單位把錢存到他的銀行,因為公家存款不能生利息的,可以幫助銀行放款賺錢,以致弄到政府財政部天天在鬧窮,而每一個機關都慢慢的有錢,常常去查機關沒有用的錢多得很,可是你不能不給他,集中支付之後,就沒有這種事了,你用的時候來拿,你沒有用的時候,你不要先拿去放在你的小口袋裡睡覺,這對調度發生很大作用。

那末後來這個事,尤其我個人到財政廳時,那幾年是又窮又困難,我記得我做廳長時,每一個月一到下旬就要把錢老早調度好,一到30日或1日那一天統統就要發出去,如果發不出去,那你的財政就垮了。所以每個月下旬都在設法安排資金,準備發給每一個單位,可是每個單位我們查到他們的口袋都有錢,你還是要給他。

你鬧你的窮,他縱然不用甚至擺在那裡,你也得給他,後來實行集中支付之後,就沒有這種問題了。你不必拿錢放在保險櫃裡或放在銀行裡去睡覺,你要用就來開支票,那天用,那天給,沒有用不要先拿去,我想在財政調度上,在國家,至少我知道省方情形,兩個市我沒有實際參加這個業務。

有了集中支付以後,使我們做財政工作的人在收支調度季節性的適應上不感覺困難。恐怕財政部現在因集中支付可供資金調度的數字已到1、2百億元了。財政部從來不僅不向中央銀行借錢,現在自己還有歲計剩餘,還不僅如此,財政部准把國庫券來調度,沒有用過一回,因為國庫券要給利息去借,我不必要,也沒有必要。手段都是有的,如同打仗的武器,都有的,沒有用過。

國庫券有90天、60天的,沒有錢時,就發國庫券出去給點利息,我有錢哪,就買回來。現在各位所聽到的國庫券,那是中央銀行所發的,各位去看國庫券發行條例是有兩種:一種是「金融調節國庫券」,那個利息是由中央銀行付的,賬還是財政部管的;他發了好多還了好多,財政部沒有發一塊錢。另一種是「財政調度國庫券」沒有發過的。

我們看看假定10年前我們不做集中支付,這個10年就很難過。現在還有一部份縣市沒有做,我想做了的縣市跟沒有做的縣市比起來就不相同了。這個制度經過我們從中央到地方,特別是今天在座各位共同努力,由10年推廣到今天,可以說有了基礎,希望普遍建立起來,把它完成,以竟全功。

最初國庫做過好多的考慮,因為向國庫領經費的機關,並不一定都在臺北,可是現在國庫集中支付,並沒有設立支付機關在別的地方,也還是做到了。因為地方不大,郵政電報方便,仍然做得很順利。

我們看到這10年是有成,但是並沒有完成,所以今天我很樂意在各位10年的檢討機會,把我個人所曉得的這一件事情來提一提。因為這一件事情做好之後不曉得在開始時候的那些辛苦,做好了習以為常,是很普遍的事。但要改革的時候那就很不容易了。

譬如說,我們的集中制度,還有一半沒有改,財政上講的「集中制度」的這個「集中支付」,只做了一半還沒有做完。例如今天我們沒有集中發薪水,像美國及其他比較更進步的國家,根本每個月公務員月底就祇拿到一張國庫支票或一張公庫支票,不要發錢,你拿到支票後,隨你如何處理,存到銀行戶頭也好,用也好。

可是我們今天發薪水還是各機關領回大批鈔票,一個個包裝轉發。我們的公務人員領薪水沒有看到鈔票,覺得這回好像沒有拿到錢似的,這是很奇怪的事,不要說我們要集中發薪水,發國庫支票。

現在我們發薪水,把它一個個送到他的戶頭上,大家都方便,但是有很多人說:「我不行,我沒有看到薪水袋,我不滿意。」不肯上到戶頭,上到戶頭不是省掉很多手續,不是一樣嗎?不行,連財政部的人都是這樣。

財政部指定交通銀行代辦,定期把薪水送到他的戶頭上,但是大家要薪水袋不要戶頭,這是很奇怪的事,還有更大的笑話,發行大鈔以後,有很多人你看我,我看你,只有這麼幾張鈔票,好像錢少了。

購買力的問題,不是鈔票張數多少的問題,假定給你一大堆,你就更危險哪,我想今天在座的各位都還記得,在抗戰時期通貨膨脹時一個人身上隨便可拿幾十萬元出來,去吃一頓飯也喊要拿幾十萬元來付帳,到那個狀況下你就不得了哪!所以現在我們集中支付還要進一步普遍去推行。一個是面要普遍,一個是內容部份,沒有做的部份要來做。

聽說現在稅的方面;繳稅希望開支票,退稅也退到戶頭裏去,大家兩免,你也不必來我也不必去,現在開始使用支票繳稅,開始時非常擔心有空頭支票,其實這個不必怕,是什麼道理?你是納稅義務人,張三李四你假不了。如果你繳空頭的假支票,就是再犯了一次罪,所以這樣做收支票沒有什麼問題。

而且可以開遠一點期票,譬如說在2月底你就開到最後那一天,你拿來我就送到銀行去,大概自我們實行結果,還沒有開空頭支票的。

現在退稅很希望直接退到你的戶頭上,當你報繳時,你就把銀行戶頭填上去,當我退稅時就直接撥到你的戶頭上去,不必來問。這些都是根據我們現代經濟金融活動,不必拿起鈔票到處跑,不必那麼一個個排隊繳稅,站那麼多的時間,種種麻煩!所以我們希望各位把這個集中支付制度再進一步向「面」發展,完成到縣市地方,這就是我們財政上一件很重要的事,也就是集中支付完全的成功。

同時更希望在內容方面,怎麼樣能夠把發薪水也能夠做到集中的話,這就很難,需要領薪水的人願意開一個戶頭,做到一個程度。甚至連支票都不要開了,劃撥到他的戶頭上就完哪!聽說郵政方面辦得很好,很多人在郵局開戶,現在每一家都不僅一個戶頭,大的有小的也有,買菜也有,隨便那個人都有一個戶頭,那末他有戶頭之後,你就可以把錢劃撥到他的戶頭上去。郵滙局假定對這件事能夠操作很好的話,那是幫助解決了一個很大的問題,以後這個集中支付把名簿拿來照號碼抄一下,郵局一下子就進到張三李四的戶裏去了,你自己可隨時去拿,隨你自己怎麼用。今天郵局和銀行,普遍設立,這件事做起來,我想並不是很難的,希望積極推行。

「集中制度」今天政府只做了一半就是「集中支付」,用錢拿出去。還有另一半就是「集中購買」,凡政府機關所需用東西、文具紙張等等,統一規格,統一標準,大規模的招標購買,統一管理,各機關自己來領,不必要自己去買,這樣大規模的買,價格還要低廉,水準與標準也會提高,這個「集中購買」的制度,在集中支付之前,行政院曾經準備成立一個事務局,結果各部會很不習慣,不接受,這件事因此擺在那裏沒有做,現在再做又差了10年,對不對?

當時是兩個制度,一個是「集中支付」這10年集中支付走出去了,這個「集中購買」就沒有開動,到現在「集中購買」要辦的話,還要10年才趕得上集中支付。因為每一件事做起來,不是想的那麼容易,所以我們覺得現代要現代化有許多很小的事都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現代化起來,我想尤其各位做這個集中支付工作愈往下走愈困難;國庫做比較容易,省庫做市庫做亦較容易,你要知道縣市庫做起來,機關小,許多問題都出來哪。

最早國庫做的時候,有人說,零用金沒有錢哪,我們這個機關茶都不能喝,報也不能訂哪,這些話都有哪,我都聽見了。現在沒有誰再叫這個問題,零用金用完了,你再來領好哪,總有個辦法呀,不必我去替你訂報,替你買茶葉,不會的。

尤其是「集中支付」除掉財政上調度的好處之外,另一個好處,就是加速了政府機關付款的時效,現在政府機關有規定,對於債權人應付的採購價款,或工程款,都有個付款期限,不會再像過去的老毛病,拖欠別人。

現在集中支付很簡單,給你一張支票,隨你自己的意思,提現也好,轉讓給別人也好,存到銀行也好。同時還有對銀行也有好處,不必把鈔票搬來搬去。拿到那張支票可以自由流通,最後那張票子在那個人手裡,就是屬於那個人的了。對於金融現代化很有幫助,所以我對這件事,感到很高興,很欣慰各位推行集中支付由中央到地方已經有了這麼好的基礎,好的成就;在此10年來檢討的時候,百尺竿頭再更進一步把未完成的事給他完成。假定我們都做到領薪水只上到戶頭上或者都只看公庫支票,那我們這個集中支付程度就更高了。

但不是說每個錢都集中支付,不必那麼樣,因為每個錢都要集中太麻煩,有許多小事也太不方便。所以我自己經過體認這件事,特別我在省裡那個時候,我再提一下。

當國庫集中支付之後開始推行到地方的第一步,就是臺灣省,在籌備時期很費一點唇舌,連提到省府委員會省府委員們都抱著懷疑的態度說:「你怎麼搞的?你要搞到各機關去出了亂子你要負責啊。」那只好負責,你不負責,就不能幹。又有人說:「你這樣集中支付萬一鬧出什麼亂子或者發生什麼後果,怎麼辦?」

我說要承擔的,一件事我不敢說沒有,可能有,但不是很多,也不是很大。後來根據我的記憶集中支付以後,並沒有出什麼大的亂子,倒是給財政上建立了一個很好的基礎。像國庫、省市庫,以及將來的縣市庫,在調度方面決不致鬧到要另外去找錢來調度。因為你集中支付,他可以在用錢時候,立刻拿到錢,獲得問題的解決,有很多進步。這是觀念上的問題,技術上的問題,如果要說服人還是不太容易,唯有靠事實的具體成效來回答這些問題。

各位,現在國庫一年有2,000多億的預算,現在恐怕已經有半數以上是國軍經費,為什麼?各位都是自己人,軍費預算最大,老早已實行集中支付,所以比例非常大。現在財政部不是從前那樣艱難了。我記得十幾年前到財政部的時候,天天不太好過,預算不能平衡,稅收老是跟支出有距離,現在收入多於支出是由於集中支付所發揮的效果。再也不要看報表了,連過去當部長還要簽支付書啊。現在沒有那個事了,不要你管,對不對?照預算科目有人給你看得清清楚楚,不必你做首長的人還要去擔心那些事,自動就核對得清清楚楚了。

所以今天在各位檢討的時候,本來張部長已經給各位很多指示了,我只能說一點感想來,希望重視這件事,在現有的基礎上不會失敗,不過就是步伐的快慢,技術方法的考慮,現在有很多經驗可供參考,縣市的支付金額很少,財政部的金額就很大,到省政府又要小一點,到了縣市裡面,只有那麼大。中央預算有2,000多億,有時開起帳來都很大的,大批的用錢,像現在我們不僅考慮到發經費的問題,我們還要考慮到,政府大量現金發出去,對於貨幣方面對於通貨膨脹有什麼影響。

到年底這樣的錢要發出去,那樣的錢也要發出去,一下子公家等於開了一個大的水口流出來,那麼貨幣在市場上總有人拿到,你給我,我給你,大家來買東西,物價也要漲,那我們就要考慮到把龍頭放小一點,慢一點發,過兩天再發,這樣才可以做到現代化財政金融經濟打成一片,才有這些手段。

從前那些要錢的人管你什麼,我要錢只管要,我拿出去就好哪,不管你有什麼後果,所以對於經濟政策,對於通貨膨脹、社會安定,集中支付這方面有了很大的幫助。現代的財政可以說不是天天單講吃飯,等於一個家庭開門七件事一天鬧不清,現在沒有了,我還要幫助經濟怎麼樣,減少稅就減少罷。從前我吃飯都不夠?減少我就不能活哪,這都是很大的差別。

各位過去的努力,對國家、對社會有很大的貢獻,儘管這是一部門的事,一個國家構成的事,有好多部門組成一個整體,部門不行,沒有整體性,部門好哪,沒有整體壞的,這是一定的道理。

所以各位,我們站在為國家為社會,盡我們自己的職責,對各位過去的貢獻,非常欽佩,對今後的繼續努力就是「面」要普遍,內容方面至少還要進一步把發薪水這件事納入集中支付,那麼我們這個集中支付就可以在國際上任何地方都站得住。拉拉雜雜沒有什麼好的意見,對不起各位,謝謝大家。